公孙靖面色肃穆,正要再变手诀,身前金光一闪,一道光罩骤然从头顶洒落。
“轰——!”
狂涛般的风浪霎时冲撞在光罩上,公孙靖下意识护着小辈退了一步,才发觉这声势骇人的狂风没有落在身上。
身后两侧的闷哼惨叫声不绝于耳。
公孙靖立刻回头,看到几个相熟的评委捂胸吐血,不少工作人员只在这一阵风里倒地不醒,更年轻的选手们被牢牢护着,也都在咬牙坚持。
他当机立断,皱眉高喊:“这里危险,都退出去!”
说完才感激地看向谢夙,“多谢前辈救我和——”
谢夙连眼神都欠奉,淡声道:“出去。”
公孙靖说:“……好的,晚辈这就出去。”
要不是谢夙好心出手,他刚才距离最近,猝不及防之下,哪怕他能活命,自家这个好苗子的生死就很难说了。
就冲这一点,他拉拢这两个人付出的代价就物超所值了。
所以别说谢夙让他出去,就是骂他两句也得受着啊!
他走后,裴修看向谢夙:“我在这会不会影响你发挥,我也出去?”
谢夙道:“不必。此地煞阵较弱,煞灵亦未成型。”
裴修看了一眼离开的公孙靖:“那你怎么让他走了,多一个帮手,也能尽快破阵。”
谢夙微顿。
他回眸看向裴修:“走,还是不走?”
裴修当即收回视线,往前一步,和他并肩迈进雾色。
“走,当然走。”
—
煞阵外。
公孙靖随手撒出一片符箓,临时布下一个疗伤法阵。
他看着众人走到阵中盘膝打坐,忽然间,叹了口气。
评委感念他大义救助,关心一句:“师兄这是叹什么气?”
公孙靖又叹了一声:“愁啊。”
评委又问:“愁什么?”
公孙靖说:“你说,运气太好该怎么办?”
评委:“……”
公孙靖摇头说:“你是不会懂的,你家里没有天才弟子,也没有能随手保你一命的前辈,你不懂我的愁滋味啊!”
评委:“???”
周围也迅速陷入死寂。
不再有一个人出声,只剩公孙靖憋不住的哈哈大笑时不时响起。
没过太久。
煞雾渐渐淡去。
裴修和谢夙闲谈间缓步出来。
公孙靖压不下去的嘴角提得更高了。
任谁都看得出来,谢夙的灵身更加凝实,肯定是收获颇多。
“前辈,”
公孙靖迎过去,“劳您费心了,里面怎么样?”
谢夙摆手。
看到一粒珠子迎面飞来,公孙抬手接住。
指甲大小的圆珠滚着浓浓煞气,通体漆黑。
他仔细辨别:“煞珠?”
煞珠通常用于布阵,为凝结煞灵做准备,一旦阵势成型,煞珠里的煞气也会消耗殆尽。
这枚煞珠不算大,应该是阵法处于半成型的状态。
裴修说:“是个困煞阵。”
公孙靖不意外。
看到煞珠,他已经猜到会是煞阵:“我和协会联系过了,他们会马上派人来调查。”
谢夙道:“此阵,与罗浮山煞阵同源。”
这句话在预料之外,公孙靖一愣,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:“前辈……为什么提起罗浮山?”
裴修接口说:“在罗浮山布置阵法、和布置冥府阵图的人,应该有关联。”
公孙靖眼前一黑。
什么意思?
整个协会调查不出来的冥府阵图还不算完,又来一个新的挑战?
裴修说:“这条线索,应该会对调查有帮助。”
公孙靖:“……”
对上谢夙的眼神,他干笑一声,“有……有帮助……”
裴修说:“那就麻烦了。”
公孙焕又是一声干笑:“……不麻烦。”
确认过收尾结束的工作人员这时小跑过来:“裴师兄,前辈,车已经准备好了,你们现在要回酒店吗?”
裴修说:“嗯。”
工作人员于是通知司机把车开了进来。
小红也从一旁窜到裴修身旁:“两位大人,带带我吧~”
主办方的专车位置足够,裴修没在意:“来吧。”
上车后,小红惊奇地摸摸这个,戳戳那个。
裴修想起什么,抬手搭在谢夙肩上,对他说了一句:“以后不要在其他人面前胡编乱造了,我和这位大人,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。”
小红懵懵懂懂:“我知道啊,大人说了,你们还没有名分,不是爱人,是对象。”
裴修沉默地看了谢夙一眼。
谢夙也默然片刻,才道:“我不曾说过。”

